Bury

 

情愿不自由 便是自由了

【枢零】男妾(5)

13.



“夫人,练了这么久了,您还是休息一会儿吧?”小雯看了看锥生零认真的脸色,忍不住出声道。

 

夫人已经一动不动地坐在这里一个时辰了,那双骨肉匀亭的手也在洁白的绣面上一刻不停地动作了这么久——何况还伤着一根指头呢。

 

尽管穿针引线的动作还是小心而生疏,绣出来的线也参差不齐,但这也让小丫鬟暗暗咋舌:自己起初连穿个线头都要好半天呢,更别提在板凳上一刻也坐不住……夫人果然是少爷看中的人啊,真厉害!

 

那天听到锥生零的话,原本以为夫人可能只是一时兴起,毕竟一个大男人做这等女儿家的活,不是不一会儿就耐不住枯燥,便是手头粗苯学不精细,时间久了自然也失了兴趣。

 

但锥生零不同。

 

小雯瞧着他轻轻放下手里细细的银针、闭上眼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没来由地冒出一句:若是夫人真是个女儿身,这些事情怕也不会做得比任何女子差吧。

 

“夫人,您手真巧,学得好快呢!”小丫鬟嘻嘻笑着,麻利地收拾好桌上的零碎。

 

“让姑娘见笑了。”锥生零瞧了瞧自己的绣面,有些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看来还有的好学。

 

“不过……夫人整日待在家里,会不会觉着无趣?”小雯掰着指头仔细算了一下,除了在后花园游玩、在书房看书练字、同自己学女工以外,锥生零几乎没有任何娱乐。

 

后花园虽然算不得小,也精心布置过,但细算起来无非就是些鱼啊树的,日日赏玩也难免失了乐趣。

 

书房里少爷的藏书倒是不少,只是她一个女儿家没念过书,也不懂品读个中奥妙。

 

至于同自己学女工……说实在的,有时候自己都觉得如同嚼腊一般寡淡无味呢。若不是阿娘一直说女儿家不会女工将来要嫁不出去,她才懒得去学。

 

小雯想到这里,颇有些同情地小心瞧了瞧锥生零的脸色。虽说夫人是个男子,但毕竟嫁进了玖兰家,平日里若是少爷不在,也不太好随意出去抛头露面……

 

她倒是希望夫人能够无理取闹一些,可是锥生零从来不挑剔府里的饭菜,没有要求过一日三沐浴每日要焚香,也从没嚷嚷过要添置什么新衣新鞋胭脂首饰,更没在半夜里突然喊人说要吃城南的烤鸡烧鸭……弄得她整日也很空闲,懒骨头都长出来了。

 

哎,少爷怎么还不回来呢?小丫鬟有些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想到少爷,忽然灵机一动,惊喜道:“夫人何不去商行里望望少爷?!”

 

见锥生零一脸疑惑地看了过来,她有些激动地站起身来道:“夫人您嫁过来这么些天,也没去商行看过吧?少爷见着您肯定特别高兴!”

 

“这样……合适吗?”锥生零有些犹豫地问道,毕竟玖兰枢从没主动提过带他去商行。

 

“嗨,这有什么不合适的!要我说呀,夫人您就是想太多了。”别人不说,隔壁王员外家的大房二房可天天抱怨这个,怪王员外忙东忙西就是不陪陪她们,弄的个家里鸡飞狗跳。二房的丫鬟小翠可好几次和她倒苦水了呢。

 

自家夫人可好,平日里和少爷在一起就几乎事事依着,不闹也不作妖的,简直乖得不像话。

 

知道腹诽夫人不是丫鬟该做的事儿,小雯暗暗吐了吐舌头,面上轻快地道:“夫人不必担心,趁着天色尚早,奴婢这就去备车马!”

 

说完欢天喜地地就跑走了。

 

锥生零:“……”

 

想喊住她的话随着一声关门声,到嘴边又咽了回来。指节轻轻扣了扣红木的桌面,他想起厨房里那堆可口的荔枝,顿了片刻也站起了身。

 

 

 

 

 



14.

 


“哎,原来夫人您在这儿!”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跑来,额头上都是汗,“可找您半天了!车马都已经备好啦!”

 

“抱歉,我……”

 

“您怎么自个儿在这打水啊???”待看清眼前的景象,小丫鬟小小地惊呼了一声,“这些活儿交给我们下人便是了,怎好让您亲自动手的!”

 

虽然锥生零平常待下人极其亲和,别说不打不骂,甚至都不怎么使唤,但小雯是不会忘了自己的本分的。

 

“我不是女子,没那么娇贵的。”锥生零收回最后一截井绳,一个用力,把那盛着清凉井水的木桶轻松提了上来。

 

小丫鬟看着他被粗糙的井绳磨得稍稍有些发红的掌心,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锥生零有些好笑地收回手,道:“走吧。”

 

片刻后,两人坐上马车,一颠一簸中到了玖兰家的商行。

 

楠木烫金的巨大匾额悬挂在商行的正上方,上书三个流光溢彩的行书大字:栖云斋。大堂里则挂着朴素一些的柚木黑漆匾额,四个正楷大字一目了然:世得流芳。

 

端的是一个古朴大气。

 

小丫鬟早在锥生零下车的时候道了句“那奴婢先去附近逛逛不打扰您和少爷了哟”便狡黠地笑着跑走了,锥生零定了定神,抬腿迈进了商行大门。

 

玖兰家这商行经营的主要是西域进口的货物,香料为主,衣物、水果次之,其外还有一些饰品之类的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栖云斋的“栖”字里含的一个“西”也暗示了这一点。

 

商行在京城内自然不算独有,但却是资格最老、店面最大、名声也最好的一家。

 

进门以后,掌柜的一看来了客人,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客官,您看您需要点什么?”估计是看他面生,于是热情地介绍道:“咱们栖云斋样样都有,不说别的,这香料和水果可以说是全京城里最好的,您要是感兴趣,我带您去看看。还有这西域来的衣裳……”

 

锥生零正想说点什么,一道熟悉的声线忽然响起:“你怎么来了?”

 

他转过头去,两人四目相对,均是一愣。

 

玖兰枢反应过来,微微一笑:“这可真是……贵客。”

 

他走过来拉起锥生零的手,后者有些不自然地微微挣了一下,但也没想要挣脱,就这么被拉到他身边。

 

掌柜的有些摸不着头脑:“当家的,这是……”

 

玖兰则轻轻揽住了身边人的肩膀,用一种亲昵又不用逾越的姿态道:“荣叔,这是咱们商行最重要的贵客,我亲自接待。”说着带着人进了内堂。

 

留下老掌柜一头雾水地缓缓踱回柜台,纳闷地摸了摸下巴:“贵客……哪位贵客呢?我这老糊涂,该不是真忘了吧……”

 

 

 








15.

 

“怎么来的?小雯小琴呢?”接过锥生零手里一直提着的食盒,玖兰枢把他按在梨花木凳上坐下,倒了一杯清茶。

 

锥生零只穿了件很普通的窄袖长衣,棉白的土家布,竟也好看得不得了。

 

没等他说话,他看着他额头上一层细细的汗,说了句“等等”便又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手里拿了个沾湿的手巾,弯下腰轻轻揩着他因为天气闷热而汗湿的鬓角。

 

“我自己来……”锥生零有些局促地接过来,那巾子是真丝的,擦在脸上柔软又带着微微的凉,“坐马车来的,小雯方才说想在附近逛逛……”

 

玖兰枢一想便也知道了自己丫鬟在打什么注意,笑着摇了摇头:“那丫头……”

 

话说到一半,眼睛忽地瞥见锥生零手指上一抹白色,他问道:“手指怎么了?受伤了?”

 

锥生零一听,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却被对方一把握住了手腕,拉到眼前仔细地看。他有些尴尬地侧过头,一挣,却意外地没有挣开。

 

平日里虽然玖兰枢偶尔也会和他有些肢体接触,但锥生零只要稍微有避开的意思,这人也会立刻笑着顺势放开。然而这次却……

 

虽然锥生零把左手握成了拳,但透过指缝还是能清楚地瞧见,食指指头上缠着一小圈刺眼的白纱布。

 

“只是在后花园不小心划到花草……”索性也看到了,锥生零慢慢张开了手,垂了眼睛轻轻地道,“小雯包得太夸张了,其实真的没事……”

 

食指在说这话的时候微微一颤,他心里有些懊悔先前在马车里没想到要把这东西摘了。

 

“是么。”虽然是个问句,但玖兰枢的语气却好像不是那么回事。眼前人似乎因为害羞而低着头,不自然撇开的视线被额前的发丝有意无意地遮掩。

 

玖兰枢看了他半晌,微微笑起来:“下次要小心些,回去我便让花匠修剪一下枝叶。。”

 

他把那缠着纱布的手指放到嘴边轻轻地吹了一吹,像在哄一个因为调皮而做了坏事的孩子,眼睛却一直盯着锥生零的脸。

 

被这般对待的人耳根莫名一热,急忙把手抽了回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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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没写完,今日无手感,明日再战……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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