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ry

 

海中月是天上月

【云纲】粉玫瑰的发卡07-08

[07]


日子在不知不觉中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泽田纲吉的身边依然有那些活泼开朗的伙伴们,喜爱棒球的山本,整天大叫着“山本武你个棒球笨蛋”并随手一扔居然会扔出炸弹的狱寺,极限拳击手了平、思春少女小春、腹黑家教里包恩……


当然还少不了笹川京子。


然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却又是真实存在的,像是流沙在瓶里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慢慢减少的感觉,如果非要找一个词来简洁地说明的话,那大概就是“空虚感”。


空虚感?


说实话这个字眼第一次跳入泽田纲吉脑海时他着实吓了一跳,又急忙狠狠地摇了摇头,自己什么时候会有这种找不着北的感觉了?难道跟自己是个废柴有关?


“纲君,为什么拼命摇头?出什么事了吗?”


就在名为“泽田纲吉”的废柴一脸纠结地拼命摇头想挥去脑海中猛地跳出的字眼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抬头一看,果然是一脸担忧的京子。


“啊……没……啊哈……没有啊。”泽田纲吉有些心虚,没由来的心虚。


“真的没有?”女孩一脸狐疑地把脸凑过来些,这时泽田纲吉看见了那个在她头上闪烁着小小光芒的发卡,忽地脸一红,“没……京子酱真的没有啊!”


逃之夭夭。


留下笹川京子望着他逃向走廊的尽头,如果戏剧化一些此刻还会出现后者卷起的漫天的灰尘。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头上那枚小小的发卡,镶着粉红色玫瑰花的小小发卡。


走廊外投进的绚丽阳光铺洒在她的周身,远远望去,那个橘色的身影,像是周围被朦胧的光圈环绕一样,模糊,而又美丽。


路过的人们只要望一眼,一定会记住这个茉莉花一般的少女。


只要望一眼,没有谁会不喜欢这个此刻如天使一般纯洁美丽的她。


小小的发卡也在五彩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了起来,衬着她美丽的橘发,安安稳稳地,用自己晶莹而又温暖的微弱光芒陪伴在她身边。


这个在光芒中心的少女,她就这样望着走廊的尽头,空空荡荡的走廊尽头,比湖水更澄澈的眼眸一动不动,然后忍不住伸手触摸头上那枚小小的发卡。


象征着初恋的。

镶着粉红色玫瑰花的小小发卡。






[08]


泽田纲吉再也不能像几天前那样,用“一定是因为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一下子接受不了”这样拙劣的谎言来自我安慰了,事实证明,那个被称作“废柴”的泽田纲吉,感到了空虚。


也许是他曾曾曾曾曾……好吧我们不管是几个曾的祖父隔好多好多代遗传给他的“超直觉”起了作用,不得不吐槽这种好比第六感的超直感给了这样一个懦弱迟钝的废柴兔子到底是福还是祸,总之现在纲吉兔心中所谓的空虚感是已经确定了,并且似乎在日益扩大着,让他不安。


对,就是不安。那种像一群白蚁慢慢腐蚀你的心脏的感觉,起初有些痒,可你却以为那只是蚊子叮的一个包而放任不管。


于是随着日子增加,你终于意识到那是白蚁了,可惜那时它们已经深入你的心脏了,你看不见、听不见、摸不到,只能傻傻地等着它们腐蚀完你的心。那感觉很糟。


泽田纲吉不敢把这感觉告诉别人,在自家的家庭教师面前也只好祈祷这神通广大的婴儿不会对自己用读心术,这日益扩大的空虚感慢慢腐蚀着他的心,惴惴不安,他甚至有些害怕,又在潜意识中觉得要抓住些、找到些什么,可是


找到什么呢,我早说过泽田纲吉脑细胞不多的。


然而泽田纲吉没想到,这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它在一个放学后烟消云散。


那是一个普通的放学后,瓦蓝瓦蓝的天空被一大片灰蒙蒙的阴云遮住了,接着不出所料下起了雨,由绣花针般的牛毛细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大……


不过也没有滂沱大雨啊倾盆大雨啊瓢泼大雨啊那么夸张,那只是古人炫耀自己想象力丰富罢了,事实上只是一般的雨。


平常那些整天嚷着“热死啦”的学生,现在可是感谢上帝爷爷的这场雨了。


不过也有不提防被小学生经常比喻为“娃娃脸”般易变的六月天的人,像泽田纲吉就是一个。


刚被那个严厉的老花镜秃顶老师洗过口水头后,他一脸愁眉苦脸没精打采地走出了被他不知诅咒了多少遍的办公室,结果刚一出来就看见了这副雨不停下的场景,然后就意识到了最严重的问题——


他没带伞。


所以说人倒霉时是会特别倒霉并且一直倒霉下去的,不过像泽田纲吉这么倒霉的还是第一次见。


难得的,在他的脸变得更加靠近苦瓜时,他看见笹川京子微笑着走过来了。


“……京子酱?”纲吉揉揉眼睛,一度怀疑自己看错了,这个时候已经放学很久了啊。


“纲君,你也没带伞么?”来人轻快地点了点头,一个“也”字便回答了纲吉此刻心里的问题。


“啊……啊哈哈……是啊。”泽田纲吉一贯地傻笑着,心里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又出糗了。


女孩也不再多语,转过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她说过她喜欢这样做的。


于是泽田纲吉见状也沉默了下来,站在她身边,两个各怀心思的人,此刻在下雨的放学后一同望着同一片天空。


雨还是下着,别说停了,甚至丝毫不见变小的迹象。


就在泽田纲吉内心哀嚎着回去晚了又要被那个婴儿教师嘲笑一番的时候,他又忽地在身旁人若隐若现的发丝间,看见了那枚小巧的发卡。他的脸不知为什么总是在看见这枚发卡时燥热起来,虽然他知道京子自那天起每天都戴着。


他盯着发卡暗暗脸红的时候,身旁的人却静静地开了口。


“纲君,我戴着这枚发卡的时候……”


“总是会觉得纲君你在脸红呢。”


她静静地像在叙述一样,还是面朝天空,所以她并不知道口中说的那个少年在听到这句话时脸忽地更加滚烫。


“哥哥说我戴着它的样子很好看。”

她又笑了笑,依旧是那样娴静的笑容。


“可是总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纲君也有呢。”

她皱皱眉,依旧是那张可爱的脸。


“粉玫瑰的花语是初恋呀……”

她静静地,像是自言自语,语气依旧是那样轻快而温柔。


“你应该把它送给真正喜欢的人,不是吗?”


她转过头来,澄澈的眼眸望着此刻呆呆的纲吉,突然又笑了,眼睛眯成两个弯弯的月牙。


她笑得那样让人舒心,像是初生的孩子般天真,看不出里面隐藏的淡淡哀伤。


——你应该把它送给真正喜欢的人。

——真正喜欢的人……

——不是京子?


泽田纲吉觉得很困惑,这是很正常的,一般男生在遇到自己认为喜欢的女生却被对方说真正喜欢的不是她时,都会感到困惑,然后要么心情低落地离开,要么激动地问为什么。


但泽田纲吉不是一般的男生,在他身上有太多的与众不同,他既没有悲伤也没有因此而丧心病狂。


反而觉得心情就像是这天气一样,在酷热难耐时忽又变得清凉。



两周了。

同是在天空下,同是他们两个人,两周前他接过这小小的发卡,亲手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两周后还是他,又亲手小心翼翼地从她发间摘下这小小的发卡。


只是心情不同了,相信两个人都是这样,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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