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ry

 

我爱的你别再熬夜。

【枢零】重症病房(上)

短篇

对医学不是很懂见谅_(:_」∠)_



“病人前胸、后背、双臂、双手手掌及左腿均有程度不等的烧伤,大部分没有太大问题,不过有些地方可能会留下疤痕。左臂最严重,恢复状况差的话可以考虑植皮手术。”


“最严重的还是喉部受损,因为受浓烟刺激时间太长,近期——大概一个月内,最好不要说话,否则轻则发炎、红肿,重则很可能造成声带永久性损伤,甚至导致喉部淋巴病变已致失声。”


“另外,病人近十五日内不能直接进食,需要靠输液维持。因为浓烟的原因视力也有受损,不过不是太严重,观察三四日即可。”


“总的来说,病人求生意志很强,目前已经脱离危险期。现在只是脱力、脱水,这个呼吸罩主要是用来防止他说话的,应该很快就会醒来,您不必太过担心。”


两鬓斑白的医师稍稍宽慰了一番身边这个沉默俊美的年轻人,猜想这可能是病人的哥哥之类的,刚才表情一直随着自己说的话而有轻微的变动。玖兰枢又问了几个注意事项后颔首道谢,等到老医师消失在拐角,才伸手推开房门。


一片刺眼的白。


白色的墙,白色的地砖,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


以及那个躺在病床中央脸色苍白的人。


以前玖兰枢觉得锥生零很适合白色,现在却莫名对着干净素雅的颜色讨厌了起来。


他站在门口望着那人,看他微微蹙起的眉,笼罩着半张脸的呼吸罩随他的气息时而模糊时而清晰,露在外面的一只手挂着吊针,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手腕。


早上还是一个生动的人,下午接到消防队的紧急电话匆忙赶了出去,两个时辰后却像现在这样安静地躺在了病床上。他的脸色那样苍白,如果不是呼吸罩内的雾气,玖兰枢几乎以为锥生零已经死了。


他站在那里足有十分钟,才慢慢地靠近病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又一个时辰后,锥生零醒了过来。


入目一片洁白的天花板。他觉得喉咙疼得厉害,难受地微微侧了侧头,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一秒。


两秒。


锥生零有些心虚地撇开视线,尽管这种示弱的行为并不符合他的日常行为准则。他只是不想在此刻注视那双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让人看不透的酒红色双眼,仿佛自己在这样的目光下根本无所遁形。


玖兰枢的神色很平静,带着一点疲惫。他看着因为难受而皱起眉的锥生零,简单地复述了一下医生的话。


得知自己至少一个月不能讲话,锥生零也不是太在意,毕竟他本来话就不多。但想到身上的伤估计还得让他住院一段时间,他在呼吸罩里不太高兴地撇了撇嘴。


两人静默无言了一会儿,玖兰枢缓缓道:“你说过,会让自己保持完好无损。”


锥生零心里暗道糟糕。总算知道那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感是哪来的了。


他移开目光,无法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因为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微微垂了眼睛看着床角。


玖兰枢曾经好几次劝过他不要再做消防员这么危险的工作,他都拒绝了。


也许是因为十三年前,双亲和幼弟都葬身火场,徒留他苟活人世。也许是因为除了灭火,他根本什么也不会。


他知道消防就是他这一辈子唯一会做的工作,没有任何其他的可能。这其中的意义,他没有告诉过玖兰枢,因为说不清楚,而对方也不会明白。


他只是答应过,会让自己保持完好无损。


只是答应,连承诺也算不上。然而现在他的这幅样子却让他在玖兰枢面前有些抬不起头来,胸口充溢着一股闷闷的情绪,就好像他欠了他什么似的。


锥生零用余光瞥了一眼床边的人,心下一跳。玖兰盯着他,原本平静到毫无波澜的脸上,怒火全都凝聚在此刻因为他的回避而一点点蹙起的眉峰里。


他在生气。


锥生零有点担忧地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毫无疑问,自己的事让玖兰枢匆忙从公司赶回来,很可能还让他担心了。


“你差一点就死掉了,你到底知不知道?”


玖兰枢依旧直直地盯着他,这句话不仅让病床上的锥生零表情顿了顿,更多的却是使说出它的人感到一阵愤怒和后怕。


如果再晚一点……他可能就要眼睁睁看着锥生零被送进停尸间,老医师对自己摇摇头表示尽力,而站在一边的自己根本束手无策,只能被动接受这一切。


这种事,锥生零到底明不明白?为什么他能平静地接受这个现实,连一个惊诧后怕的眼神波动都没有,好像自己戴着呼吸罩躺在这里只是因为得了个小感冒而已?!


玖兰枢的胸膛因为愤怒剧烈起伏了几下,他猛地站起来,椅子的声音吓了锥生零一跳。他用锥生零从未见过的目光狠狠盯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克制住了。病床上的人因为这从未见过的玖兰枢如此愤怒的表情而呆呆地望着他,一时间病房里只有带着怒火的喘息声。


片刻后那人慢慢恢复了冷静,恢复到平日里锥生零所熟悉的沉稳优雅的样子。


锥生刚在心里松了口气,却听他缓缓道:“明天我会帮你递交辞职申请表。”


[不行!]


锥生零不敢置信地抬眼蹬着他,坚定地摇了摇头。他不可能辞去消防员的工作,以前没有,未来也不会。


玖兰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毫不示弱地回视着那双充满惊讶和责备的眼睛。


[你敢?!]两人毫不客气地继续瞪着对方。


……


[该死的,玖兰枢怎么能帮他辞掉工作!我绝对不会同意的,队长也不会同意的,他要是敢我就……]


看到对方毫不退让的态度,似乎是来真的,锥生零一双紫瞳里也带了怒气。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像是带了炸药一般持续碰撞出火光,几乎能闻到弥漫其中的硝烟味道。

[你怎么能擅作主张替我做决定?!你又不是我的谁,你只是——]


锥生零突然愣了愣。


是啊,玖兰枢不是他的谁,充其量不过是他的室友罢了。


但是只是室友,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地担心他的安危,坚持要他换工作,甚至现在过分到想要替他做决定?


他一面维持着自己的瞪视,一面想着这个问题,却想不到答案。


就这样彼此一眨不眨地互相盯视了许久,双方都在坚守自己的立场。锥生零的眼因为酸涩和浓烟带来的损伤已经开始不适,但却始终没有退缩。


最终玖兰枢的眼睛几不可见地暗淡了一下,转过身,也不再看床上的人,就这样走出门外。


轻轻的“嗒”的一声关门声,似乎是那人的妥协,却让病床上原本应该高兴的人心下猛地颤了一下。


他侧头看着窗外,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


从未见过那个一直优雅自持的男人这么生气的样子。


现在他走了。


他……不会再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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