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ry

 

海中月是天上月

【枢零】关于妖魔调查科与灵异事务所合作的任务系列书03





Chapter 03




锥生零坐在车上,只觉得满心烦闷疲累。刚做完任务,身体本就疲乏,一回来又接到这样一个通知,一点儿准备都没有,身为当事人反而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也不怪他烦躁。

想到那份任务系列书,他不由得苦笑了下。可能是他还不成熟吧,虽然知道师傅的决定没错,理事长也是为了自己好,为了迎战双阴之年,这样的计划无疑是非常正确的,但内心还是十分抗拒。

玖兰枢——他在心里默默地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

虽然现在不住在理事长家了,但对于这位养父他其实内心还是很感激的。每月会定期去灵异事务所看望他。

对于自己这个“任务搭档”,他曾经见过一次,但对方给他的第一印象并不能称得上多好。也许别人都觉得那是一个优雅随和的人。但在那副亲和的皮囊下,那个男人却给他压迫的、黑暗的、神秘的感觉。

猎手天生的敏感神经让他在接触对方视线的瞬间绷紧了背脊,隐隐感受到了这个温和的表象后面的一些东西,一种未知的、强大的力量。隔着一大段空气都能清晰传来的Alpha信息素,非常强势,在锥生零眼里仿佛挑衅一般。

他冷冷地、戒备地回视,然而对方只是停顿了一秒后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然后继续和他身边那个叽叽喳喳的金发男子一同走了。

这种云淡风轻的样子让锥生零觉得自己的戒备和敌意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那之后锥生零就没再见过他,没想到下一次见面,可能就是在任务的途中了。

青年揉了揉眉心,被司机一声“客人,到啦”给打断了思绪。付钱下车后,在黑暗中顺着楼梯向上走。

吸血鬼的体质让他在黑暗中的视力越来越好了,即便不开灯,也能清楚地看见脚下的台阶。

有许多魔物都是寄生在黑暗中的,这也算给了他一些便利吧。

锥生零讽刺地扯了扯嘴角,掏出钥匙开门,在玄关处脱完鞋,走到客厅中央时突然停下脚步,细长的眉蹙起。

锐利的视线从左到右缓缓扫过客厅。说不出哪个地方的摆放和先前不一样,但身为猎手的第六感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屋里有人。

全身的肌肉几乎在瞬间绷紧,青年瞳孔缩了缩,没有魔物的味道——将自己下意识放到枪上的手慢慢移回来,视线在黑漆漆的屋内环绕了一圈,他低低地道:“出来。”

没有人回答。

屋外的风透过纱窗吹进来,窗帘缓缓浮动,室内安静得仿佛连一根针掉落也清晰可闻。

站在客厅中央的锥生零静默了一瞬,突然朝自己的左右方袭去。

黑暗中有一道高大的影子闪动了一下,轻巧地避开了朝自己的要害袭来的攻击,却似乎没有要还击的打算。

银发青年目光沉了沉,柔韧的身体在几个动作后迅速地伸展开来,利落敏捷的伸手让对面的人只是避让的动作顿了下,仿佛在惊讶。

锥生零抓准这一瞬的停滞,欺身上去抓住他的肩膀,想要锁住他的动作。对方却反手一握,一股大力扣紧了他的臂和肘击。

锥生零冷哼了声,丝毫不见惊慌,一个转身使得那人被反扭的手不得不松开了桎梏,失去禁锢的瞬间他抬腿一个侧踢,不料却未命中那人的腹部,反倒被一条手臂挡去不少力道后被牢牢抓住了脚踝。

“是你?!”

电光火石间他看清了对方的长相。青年失去重心后控制不住地后仰,整个人向下倒去,对方一拉他的脚踝,伸长手臂似乎想扣他的肩膀,却没想到锥生零奇迹般地控制住了即将摔到地上的身体,另一只原本踩在地上的脚愣是凌空一点他的肩头,借力退出一米远。

锥生零落地之后双脚几乎刚刚沾地便又扑了回去,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让人怀疑他的身体是不是根本不需要平衡。

那黑影早已收了先前一味的避让,见招拆招起来,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屋里只有衣料破空快速滑动的簌簌声和肉体撞击的声音。

锥生零落地一个凌厉的扫堂腿成功把对方逼到墙角,将那人压到墙角后制住对方一记膝踢,两人因这相撞的力道均闷哼了一声。

猎人迅速缓过劲来,正想锁喉,不料对方却突然整个人靠了过来。他下意识向后一缩,仅缩到一半便暗道不好,果然下一秒那人紧贴着他的胸膛一个用力,换成他自己被死死压制在墙上。

那人一条腿及时卡进他双腿间直接把人弄得双脚离地,防止了锥生零腿上的动作。又去捉他的手腕,似乎想反剪他双手。

锥生零哪那么容易被抓住,奋力抵抗,最后两个人的两手以奇怪的姿势纠缠在一起,谁也动不了。

锥生零一声不吭,突然腰上发力,被对方膝盖顶得离地的双腿忽地环上那人的腰,正想向反方向绞紧逼他卸力,却听黑影似乎轻笑了下,不给他有所动作的机会,整个人猛地朝着他贴近。小腹直接抵到他裆间,锥生零因此被迫岔开了腿,几乎有150度,腿根传来一片酸麻。

两个人挨得极近,手上互相用力,谁也不肯让谁,就这么僵持着。

对方炽热的吐息落在自己耳边,锥生零皱眉侧了侧头,下一秒对方的身体更加紧密地压制过来,他觉得自己腿快要断掉了。

“玖、兰、枢——”

他调整了一会儿因为打斗而急促起来的呼吸,沉了声音,咬牙切齿地道,“放开。”

那人低低应了声,手上却没动。紧接着被刻意放出的Alpha信息素强势地扑面而来,让锥生零直接黑了脸,面色更冷三分。

吃不准眼前人到底什么意思,他腰上暗暗蓄力后突然向上发力,但无可奈何地因为对方的信息素,腰软下来,力道减了大半,被身上的男人轻松压了回去。

这下子锥生零的脸简直黑如锅底,声音已经冷得冰渣一般。

“我、说、放、开!”

玖兰枢看着眼前毫不掩饰自己怒意的小猎人,慢慢卸了点力,却没急着让对方如愿地离开他的桎梏。

借着穿过浮动的窗帘透进来的清冷月光,他仔细打量着近在咫尺的人。

银辉般柔软细碎的发,盛着满满敌意的紫色双瞳,略带苍白的皮肤,看起来修长清瘦实则矫健有力的身体,猎豹一般的直觉和速度。

对方身上的Beta气息淡淡的,挺普通,似乎闻不出来有何强大之处,只不过玖兰枢经过刚才一番较量,自然不会轻看了他。

锥生零冷着脸毫不畏惧地紧紧盯着他的双眼,下颌绷紧的弧度让玖兰枢有些失笑,感觉自己好像惹到了一只本就心情不好的小豹子,对方被激怒的样子意外的有意思。

其实平心而论锥生零的身手已经算是上上乘,若是蓝堂和他交手,估计二十个回合内必定要落在下风。这个人的速度,对危险的预判,身体的柔韧程度,都让他眼前一亮。单看这几点,自己倒未必是他的对手。

要说锥生零稍稍落在下风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力量不足。

玖兰枢瞥了眼他的身体,环在自己腰上的双腿修长笔直,劲瘦有力,没有丝毫多余的赘肉,即便隔着裤子也能感受到那薄薄的肌肉下蕴藏着的爆发力。

只不过这样的身体构造虽然使得他轻巧敏捷,也同样造成了力量不足的弱点。

两人后方玻璃柜上的一只圆底杯因为方才打斗带来的震荡晃了晃,玻璃震动的声音在此刻静下来后的室内尤为突兀。杯子挣扎一会儿,最终还是从边缘落了下来。

锥生零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接,玖兰枢却手上一个用力,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两人眼睁睁地看着杯子自由落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然后砰地一声,玻璃碎掉的声音。

锥生零收回手怒瞪身前微微带笑的男子。这人究竟要做什么?!

“锥生君,好久不见。”

玖兰枢好像没接收到近在咫尺的人投来的杀人视线,依旧气定神闲。

这一次不过是试探一下未来的“搭档”罢了,看来夜刈十牙身为“传说中的猎人”名副其实,毕竟他教出来的弟子已是这样出色了。

猎人在黑暗里看他一派轻松的模样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道:“玖兰前辈不会要告诉我,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就是为了叙旧吧。”

“怎么会,”男人低低地笑了声,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刺一般,“说实话,我对你刚才的表现很满意。”

锥生零冷哼了声,觉得这人真是装模作样。明明现在他占上风,还要假惺惺地说什么欣赏的话。

若不是客厅狭窄施展不开,玖兰枢也未必讨得了好。

男人看他不答话,一副冷淡的神色,也并不在意,继续道:“那么锥生君知道,为什么你的攻击我都能够躲开吗?”

猎人听到这话顿了顿,瞥了玖兰一眼,眉间隆起一个弧度。

其实刚才交手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自己的攻击多半能够被对方化解。这个男人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总是知道下一秒自己的拳脚会朝哪边袭去。大半的攻击都被对方这样预判到,让锥生零心里又惊讶又憋闷得很。

师傅曾经说过对于他来说,战斗是最忌讳拖沓的。拖泥带水的动作会平白消耗他的体力,也会给对手可乘之机。

因此师傅教给他的许多格斗技巧,都是让他的攻击变得越来越简单流畅。因为越简单直接的东西,其实破绽反而越少。对实力稍欠的人,往往能一击必杀。

看着玖兰枢那张唇角微微带笑的脸,视线投过来,仿佛在好整以暇地等待他的答案。虽然不情愿,锥生零还是不得不承认:

“你很强。”

男人稍怔了一下,看着眼前的人说完后有些别扭地微微侧开头,竟像是被这句话弄得有些羞了。对方低垂的眼里一片清澈,宛如毫无杂质的山间溪涧,看来虽然不好意思,锥生零在承认对手的实力时还是很坦然的。

玖兰枢不由哑然失笑,他还是头一次碰到像这样又别扭又在某些时刻意外直白的人啊。

似乎察觉到对方无声的笑意,锥生零皱了皱眉,用目光询问。

“这么说也没错,”玖兰道,“不过我想说的是,你的攻击太精准了。几乎每一击都是冲着要害去的,很多时候我其实不必看你的动作,只要护住自己的关键部位即可。”

头、咽喉、腹、胯下、膝弯,这五个地方是人体重要弱点。

锥生零的战斗技巧太精湛,攻击要害是最节省时间也最有力的方式,简单粗暴又利落凌厉。但也正是因为这个精湛,反叫玖兰占了上风。面对锥生零,你可以不知道下一秒对方的拳会朝向哪里,只要知道目前自己哪个要害暴露在攻击范围内就可以了。

年轻的猎人思索了一番,原本皱着的眉渐渐舒展开来,不得不承认男人说的确实有道理。

回想了一遍之前两人较量时的全过程,他淡淡道:“下一次,被压在墙上的会是你。”

玖兰枢松了手上的力道,看着锥生零顺势跳下来活动了一下关节,道:“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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