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ry

 

我爱的你别再熬夜。

【枢零】人鱼湾 09

文来啦~不好意思今天有点晚...





09

 

 

锥生零自从住到这个处于整个人鱼湾正中心的大礁石洞里后,玖兰枢开始变着花样给他带吃的。

 

前天是梭鱼,昨天是黑斑鱼,今天是比目鱼,明天是黄花鱼,后天是鲈鱼,大后天是黑鱼,大大后天是海鲫鱼,大大大后天……

 

总之,一周七天都不带重样的。

 

要说锥生零最初住进来的时候还对这条成年雄性人鱼有些许警惕和防备的话,现在这点情绪已经一点儿也不剩了。

 

玖兰枢自然流露出的那种细心和体贴很快填平了他们之间的沟壑。

 

每次准备出去捕食的时候,食物一定会提前被送到他手里。他其实真的不太习惯麻烦对方做这些事,毕竟他只是尾巴受了伤,又不是没有尾巴,捕食什么的还是自己来就好。

 

不过玖兰枢每次带着微笑的脸显得又那么自然,随意摆摆手说“只是顺带”的样子反而让他没法开口了,好像这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只有锥生零一个人在意这些小事罢了。

 

但是怎么想都还是有点别扭……感觉跟坐月子的雌性人鱼似的。

 

他知道雌性人鱼在临产前的一两个月,游动不太方便,身体也没什么力气,但是食量很大。这时候雄性人鱼会负责捕食,妻子只要待在家里休息就好。

 

想到这里,锥生零不由得有些尴尬地红了脸,他可不是什么临产的人鱼妈妈啊……

 

看了看手里新鲜肥嫩的一尾黑斑鱼,又抬头看了看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开始享用午餐的玖兰枢,银发的人鱼顿了顿,还是开口道:

 

“其实你真的不用这样……捕食的话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玖兰枢从小受到的家教是吃饭的时候不要多说话,因此只是在咀嚼的间隙简短地问道:“黑斑吃腻了?想吃什么?”

 

锥生零:……

 

“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想每天都麻烦你,再说我的伤也不是很严重。”

 

俊美的人鱼瞥了眼他的尾巴尖。

 

虽说抓顿饭也用不了什么力气,但锥生零这种动不动就提到全速的有“前科”的人鱼在他这里实在没什么信誉。

 

“不行,你再乱动尾巴会烂掉。”玖兰枢表情很严肃地看他,“你要做第一条因为尾巴烂掉而饿死的人鱼么?”

 

锥生零:……

 

玖兰枢这话纯属瞎掰,那伤口虽然深但面积不大,还不至于烂尾巴,不过看来还是稍稍起了点威慑作用。

 

锥生零回身瞥了眼尾尖上的纱布,虽然觉得应该没那么严重,但是碍于对方此刻的表情和语气非常正经,加上玖兰比他多活了好长时间,人生阅历更丰富,说出的话应该还是又参考价值的。

 

情不自禁地想象了一下鱼尾从根部开始腐败溃烂的样子,银发的人鱼觉得有点头皮发麻,赶紧转过头。但还是觉得不能一天到晚吃白食,于是犹豫了一下,道:

 

“我不用尾巴捕食……”

 

玖兰枢挑了挑眉,每天给这条小人鱼带饭对他来说不过顺手的事,但既然对方这么坚持自力更生,他也不好剥夺了对方捕食的乐趣(雾)。

 

另外,他确实不知道不用尾巴应该怎么捕食。

 

于是海湾的领主优雅地吃掉鱼骨上最后一点肉,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不过条件是晚饭的时候要跟着锥生零一起去。

 

 

***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不用尾巴捕食的方式?”

 

俊美的人鱼看着面前顺利抓到一条黄花鱼的锥生零,表情有点儿古怪。

 

人鱼的双手其实没有多大用处,主要就是吃饭的时候拿着鱼,其他绝大多数时间,尾巴才是他们行动、交流、捕食以及求偶等等行为的最重要的部位。

 

锥生零手里提着晚饭,今天运气格外好,没过几分钟就发现了目标。他基本上没怎么费劲,就从后面迅速接近了这条小鱼,狠狠一个手刀下去,任务完成。

 

只不过他转过身来刚想说话的时候就看到了玖兰枢脸上可以称得上吃惊的表情。

 

看的最多的是对方沉稳的、优雅的、唇角带着淡淡弧度的样子,现在这种惊讶的模样令锥生零稍感意外,他看了看手里的黄花鱼,又看看玖兰枢,似乎明白了对方在惊讶什么,霎时间也有点不自在起来。

 

“虽然是没有用到尾巴……不过,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玖兰看他低着头仿佛有点儿窘迫的样子,问道。

 

“嗯……”因为尾巴用多了会疼,所以很自然地就用手了。

 

虽然自己感觉挺顺手的,但是看到对方这样的表情,不知怎么就有点不好意思。

 

玖兰枢现在是真的有点儿担心了,眼前的小人鱼有点缺乏常识他是知道的,但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连最基本的东西都和他不一样了。

 

虽然仔细想想,这样也挺有趣的,不过最好还是纠正过来。

 

五十米开外,一条肥肥的鲈鱼很悠闲地在饭后消食。

 

玖兰很简短地说了句“看着”,修长有力的鱼尾轻轻一摆,眨眼间便到了那条鲈鱼跟前。

 

转身的同时,鱼尾狠狠一扫,海水在那一瞬间似乎被割裂了似的,下一秒才“愈合”起来。

 

可怜的小鲈鱼只觉得眼前一黑,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被这一下直接拍到了海底的沙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玖兰提着鱼回到锥生零身边。

 

“有没有……不熟悉的地方?”锥生零还没成年,要是姿势不对的话,现在开始纠正虽然费点时间,但应该还来得及。

 

低头就看到银发的人鱼眼神略复杂地看着他。

 

是我动作太快了他没看清……?海湾的领主暗自猜测道。看了下四周,一时间也没找到口粮经过。

 

锥生零一开始觉得这大概是嘲讽,但看到玖兰枢好像是认真地在教他捕食技巧——每条人鱼刚出生不久就要学会的东西,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道:

 

“我不是不会捕食,受伤之前也是用尾巴的……只是现在用手比较方便……”

 

他看看玖兰枢,迟疑了一下,又道:“其实你也可以试一下,感觉还行……”

 

海湾的领主低头看看手里鲜美的鲈鱼,下意识想做个手刀比划一下,但又忍住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有点尴尬。

 

“还是先吃饭吧……”

 

“嗯……”

 

 

***

 

 

傍晚,两人回了住处,礁石洞里一片梦幻的荧光,两颗小灯泡早已到岗啦。

 

大蓝:“湾主大大,人鱼大大,你们回来啦~”

 

“嗯,”锥生零放下门口的帘子,在贝壳里放了点彩石鲋喜欢吃的藻类,两个小家伙吃得不亦乐乎,对这种“饭来张口”的生活简直不要太满足。

 

等它们吃完,天色也不早了,玖兰枢招呼他来床边趴下,手里拿着熟悉的海草。

 

“过来,给你换药。”

 

上过两三次药,锥生零已经没那么别扭了,至少可以控制自己的鱼尾不乱动。

 

一片幽蓝的微光里,他回过头,玖兰枢低头给他换纱布的样子,很安静,也很专注。手下动作比之前几次娴熟了很多,一点也没让他觉得痛。

 

锥生零看着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柔和的线条,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看起来很柔软,那双深邃的红瞳低垂着,让他稍稍有点儿恍惚。

 

玖兰枢正把鱼鳍的边缘塞在他鳞片下边,似乎注意到了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突然抬眸望向他,两人的视线撞个正着。

 

那双幽深的红瞳好像能把人吸进去。

 

锥生零没由来地一阵心悸,匆忙别开了视线,语气僵硬地道:“……好了吗?”

 

“嗯。”玖兰枢放开他的鱼尾,翻身上了床,伸手压了压贝壳。蓝色的荧光被笼罩在贝壳之下,室内恢复了一片昏暗。

 

之前造床的时候,小螃蟹们为了参考方便,把两张床造得很近,因此两人现在睡在床上,彼此挨得也很近。

 

一展臂就能抱到对方肩膀的距离,安静的海水里,好像彼此的心跳也清晰可闻。

 

玖兰枢侧身朝里,也没闭眼,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锥生零有些不自然地往后挪了一点,不过没翻身。

 

过了会儿,床头的贝壳里传来有规律的小小呼噜声,两条荧光小鱼的小呼噜慢慢重叠在一起,莫名让人觉得有点儿温馨。

 

不过躺在吊床上的两条人鱼都还不是很想睡。

 

相处了这么些天,玖兰枢自然也察觉到了自己先前的误解。锥生零似乎挺早就离开他的父母了,很多事都有些懵懵懂懂的,说错了也不自知。特别是关于雌性和情爱方面的,知道的很有限。

 

幸好对方的生存技巧非常优秀,不然他可能要提前体验一下做爸爸的感觉。

 

虽然现在已经明白了这条小人鱼对他没什么意思,不过有时候,缘分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视线不经意地就会落到他身上。

 

巡逻的时候会想起,吃饭的时候会想起,甚至做梦的时候也梦到过几回。

 

那头在月光下很耀眼的银发,以及在人鱼当中罕见的紫色瞳仁,不知何时已经深深地映在了脑海里。

 

玖兰枢意识到自己大概对这条人鱼上了心。

 

他看着近在咫尺地闭着眼睛假寐的人鱼,轻轻唤了一声“零”。

 

锥生零的内心其实也有些波动。

 

小的时候,总是父亲在教他生存、捕猎的技巧,教他怎样识别海风,教他大海的法则;而母亲则教他语言,教他除了生存以外的东西,在睡前温柔地为他讲故事,看着他慢慢长大。

 

后来他失去了父母,很多东西要靠试、靠猜才能知道。

 

再后来,他遇到了玖兰枢。

 

他为他展示捕食的力道和姿态;他也教他怎样吟唱属于人鱼的歌。

 

他告诉他海湾里哪些地方可能有危险,哪些地方有丰富的资源;他也告诉他海湾里发生了哪些有趣的事,带他领略各种美丽的景色。

 

锥生零从没想过自己能遇见像玖兰枢这样的存在。

 

玖兰枢的温柔似乎在慢慢填补他因为失去父母而空缺的一段生命,一种很奇妙的难以言说的感觉。他像是朋友,像父亲,又像母亲,也像兄长,像一个值得追逐的目标,一个令人尊重的对手,又或者什么都不是。渐渐地,会让人觉得有些依赖。

 

他睁开眼睛,看着与自己相隔一臂距离的玖兰枢,低低地应了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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