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ry

 

情愿不自由 便是自由了

【枢零】重症病房(下)

几百年前的一个小坑……良心作痛前来更文ORZ  

重症病房(上)










下.



和玖兰枢的相遇是个偶然。

 

父母和幼弟离开人世以后,原本百来平的公寓竟在一夜间显得那样空空荡荡。

 

料理台边有母亲穿着围裙做饭的影子,阳台上有父亲弯着腰浇花的影子,茶几旁有弟弟摆弄着糖果和玩具的影子……

 

那些影子脸上都带着笑,笑容时时刻刻提醒着锥生零:无论过去如何,现在,只剩你一个人了。

 

锥生零并不会很文艺地在心里哀叹自己的彷徨孤独,整日地伤春悲秋,他只是思量过后决定找个室友。

 

玖兰枢就是在那时候出现在了他面前。

 

 

 



那时候的玖兰枢还是个海归大学生,优雅得体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英国街头的绅士味道。

 

锥生零得知他睡觉不打呼噜不说梦话也不会偶尔梦游之后,很干脆地给出了租房合同。

 

玖兰枢拎包入住以后,很快开始了自己的创业。

 

头两年他非常忙,加上锥生零自己的职业缘故,两人其实共处一室的时间很少。偶尔一起吃个晚饭,玖兰枢跟着自己的房东一起喜欢上了蔬菜汤和盐汤拉面。

 

他原本以为锥生零是个很冷淡的人,毕竟对方总是没什么表情,话也很少,从不会主动和你交谈。

 

可是当他看到锥生零十分自然地系上围裙问自己想吃什么的样子,想到他在冰箱上给自己留的无比简洁的字条,听到他夜里突然接到电话后迅速穿衣起身但又刻意放轻了的动静……他觉得自己以为错了。

 

这个人的外表也许是冷硬的,内里却很柔软,就像一只小心地含着珍珠的蚌壳。

 

稍不留意,你就把他当做一颗普通的石头那样错过了。

 

而锥生零原本以为这位室友是个养尊处优眼高于顶的大少爷,可是当发现那人会在出门前顺手为他浇个花关个窗理下鞋柜,发现他从不炫耀自己的文凭学识而会关注自己最近在看的书,发现他空闲的时候会提着冰镇的寿司和酸梅汤去消防大队慰问他和队友……他觉得自己以为错了。

 

这个人唇角虽然总是挂着假惺惺的微笑,但偶尔也有真心的时候。

 

他不高傲,也不虚伪,只是习惯了把自己放在一个精心打造好的包装里,就像一个精致绝伦的八音盒。

 

如果你只是沉醉于它外表的美丽精巧,那你永远也不会想到,当你仔细地观察过它,轻轻地转动发条以后,你将会听到怎样的声音。

 

 



 

锥生零望着窗外一截缀着小芽的老树枝,回忆就像开了闸门一样一波波地涌了上来。

 

一个没有名气没有地位、甚至对日本都不怎么了解的海归毕业生,在五年里,一跃成为全日本最具有发展潜力的新兴电子科技公司总裁。

 

有人羡慕嫉妒,有人愤怒憎恨,更多的人忙着阿谀奉承和结交攀附。

 

锥生零没经历过职场,不代表他还是个孩子。这看似奇迹的光鲜背后,个中艰辛除了玖兰枢,也许只有他自己窥得一二。

 

但玖兰枢这五年来从没有在他面前抱怨过什么,无论是处处撞壁的五年前,还是炙手可热的现在。

 

金钱和权利也许使他有了一些改变,可他对锥生零的态度一如往昔。

 

不过真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

 

锥生零把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因为烟熏感犹在而刺痛的眼睛不自在地眨了眨。

 

不知是从哪一天起,玖兰枢在对他说晚安的时候会亲吻他的额头。

 

第一次被那么做了的时候他吓了一跳,可是看到对方盛着微微笑意的眼睛,又觉得自己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实在很傻。

 

是啊,外国人不都是那样的么?吻手,吻脸颊,相比之下额头好像还不算什么。玖兰枢在海外呆了那么久,有一点这种习惯也是很正常的。

 

所以锥生零只是觉得有些别扭,倒没有拒绝。

 

他也想过自己是不是也要学习一下这种西洋式的礼貌,回吻一下,但只是稍微想了想就在心里否决了。

 

脸颊有点热热的,他想玖兰枢身上有种贵族的气质所以并不违和,但两个大男人互相做这种事也许还是太奇怪了……

 

 

 



 

锥生零正想到这里,房门外毫无防备地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有规律的六下之后,熟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你,怎么……]

 

锥生零的唇在呼吸罩后面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

 

玖兰枢手里拿着一份今天的报纸,头版头条上鲜红硕大的【东京新宿区居民楼特大火灾!消防队员14人轻伤1人重伤!】让他有些心虚地撇开了视线。

 

他想着这人回来大概还是要劝自己离开消防队的。

 

屋里沉闷的空气让病床上的人有些胸闷,可眼前人的出现又带来一丝隐隐的欣喜……锥生零蹙了蹙眉,有点搞不清自己一会儿该用怎样的态度对他。

 

出乎意料的是玖兰枢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过来检查了一下他的呼吸罩和手上的针头,接着便在床沿坐了下来,开始念手上的报纸。

 

锥生零并不喜欢看电视新闻,每天抽一点时间看报纸是遇见玖兰枢以前就有的习惯。

 

他听着男人的声音在略显空荡荡的白色病房里轻轻地回荡,微怔后呼吸也慢慢地轻缓下来。呼吸罩里的白色雾气一起一伏,玖兰枢看着手里的报纸,而锥生零侧头望着他的眼睛。

 

夕照的橘黄日光从窗口探进来,时光就这样浓稠又悠然地缓缓流淌。

 

读完最后一个字,玖兰枢轻轻合上手里的报纸,直起身看向床上的人。

 

两人静静对视着。

 

锥生零突然想起来一件他至今都觉得奇怪的事。

 

玖兰枢当上总裁以后,一直没有想从他那里搬出去的意思。

 

以他的财力,其实早就不必留在那个路灯昏暗、物业透明、只有安保稍微值得肯定的旧小区里,挤在他租给他的那件整洁但并不算大的客房。

 

更何况锥生零自己睡眠浅,所以在约法三章里明确规定禁止带女人回家。原本以为时间久了,单凭这个玖兰枢也会因为不方便而另寻住处,可是他发现自己又以为错了。

 

这种温柔多金、高大英俊的总裁难道不是身边少不了各种莺莺燕燕的吗?

 

因为锥生零在这方面不是很懂,所以也从来没问过;而玖兰枢也从来没有提过。

 

唯一一次那人接近凌晨才回家,身上带了些许酒气。玖兰枢看到桌上已经冷掉的饭菜——是谁留的不言而喻——并且因为开门关门的声音不小心吵醒了锥生零以后,他就再也没在十一点以后回来过。

 

……

 

锥生零心想,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呢?

 

好像是“喝多了吗”“去洗澡”之类的。

 

他倒掉了桌上的饭菜,心里其实并不介意,毕竟总裁先生晚上有饭局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玖兰枢似乎以为他生气了,这之后竟然再也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回忆里带着古怪的甜蜜,锥生零形容不出这种奇怪的感觉,忽然感到眼前一黑。

 

玖兰枢在他出神的时候轻轻吻了他的额头。

 

“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带了点低哑,可能是因为刚刚读了那么多字的缘故。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吗?]

 

额头还留着余温,锥生零用余光看了看窗外的夕阳,表情有些困惑。

 

“这个不是晚安吻。”玖兰枢笑笑,复又坐了下来。

 

[那是什么……?]

 

锥生零感觉更摸不着头脑了。

 

相对无言了一会儿,玖兰枢伸出手轻轻拨开了他垂在鼻梁上的一根发丝。

 

“如果你不想告诉我坚持留在消防队的理由,我不会问你。”

 

“只是,我不希望下一次还在这间病房里看到你了。”

 

他的样子很认真,语气像哄孩子一样轻柔。

 

眼睛莫名地有些发酸,锥生零移开了视线,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

 

玖兰枢笑了。

 

[你先回去吧,不用陪我。]锥生零看着他,努力用眼神表达自己的话。

 

男人却彻底无视了他的眼神。

 

“睡吧,”他忽地俯下身去,身体落下的阴影覆上底下的人微微颤动的眼睫,“这次是真的晚安吻。”

 

锥生零看了他几秒,因为身体实在疲累而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属于玖兰枢的味道一直留在床边。

 

在陷入昏沉睡眠的前一秒,他默默地想:

 

算了,他想留在这,就让他留着吧。

 

至于十三年前那场大火……

 

既然他想知道,出院以后……也都告诉他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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