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ry

 

情愿不自由 便是自由了

【枢零】第七十一块肥皂09-10


>>>09



玖兰枢光顾肥皂店的第60天。


今天的早饭是旅店的老板娘自制的糕点,甜甜的,软软糯糯。


玖兰枢推开门,锥生零不在店里。


里屋的门半开着,他听到里屋有一些动静,放下早饭走了过去。


锥生零在制肥皂。


这还是60天里第一次见到。玖兰枢伸手轻轻叩了叩门,锥生零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专心制肥皂。


「这是……同意他看了吧?」


万一有什么不外传的独门秘方被他不小心看见就不好了。


见对方似乎不在意自己的存在,玖兰枢先打量了一下锥生零的围裙,默默忍住笑,接着便把目光放到了那双修长灵巧的手上。


烧水,用温度计试试水温……


把油和碱放到洗净的容器里搅拌……


挑选模具,给模具消毒……


玖兰枢看着锥生零的侧脸,对方认真安静的样子好像不是在做肥皂,而是在准备一份给久未见面的亲人的礼物。


他不紧不慢地忙活着,什么样的温度,什么强度的搅拌,多长时间停下,需要多少水……不需要说话,也不需要思考,在他的手下,一切都很自然。


加上天然香精,给肥皂调色……


把溶液装满模具,不多不少……


把模具放进风干机,收拾桌上有些杂乱的器具……


玖兰枢在心里默默记下。


他帮锥生零解下围裙,等他洗完手,两个人一起出去吃早餐。临走的时候他带走了一块浅灰色的菱形肥皂,看起来有点像一支飞镖,那是锥生零前几天做好的。


“这次是武侠故事吗?”他笑笑,把信纸递给锥生零。


后者瞥了他一眼,低声读起来。遗憾的是,没有什么武侠,那是一个关于忠诚的守墓人的故事。


*


守墓人自己也忘记了守了多久的墓。


可能是一千天,可能是两千天,也可能是一万天,或者两万天。


一开始,他觉得守墓这个工作非常的枯燥,因为这个墓地埋的不是什么高官子弟,不是什么世纪伟人,都是一些很普通的人,来的人很少。


而他又是从来不信鬼神的。夜晚走在墓地里巡视,完全不觉得害怕。


这里根本不会发生什么事情,除非有人想不开才会来这里偷窃。


守墓人这么想着,日复一日地过着单一的守墓生活。


渐渐地,他也变得像那些冰冷的墓碑一样沉默寡言起来,有时候,呆坐着看着窗外,一看就是一整天。


那天,一直风平浪静的墓地迎来了一位新的客人,一块新的墓碑。


一个女人在那块墓碑前默默地站了很久,很久,然后走到了守墓人跟前。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找我,是我长得和死者很像?守墓人不无自嘲地想着。


女人望着他,声音恳切。


请你……代我守护好他的墓碑。我就要走了,没办法再来看他了。


然后女人的背影在漫天的雨帘里,渐渐消失在他眼前。


虽然工作还是那么枯燥,但守墓人发现,其实他的存在还是有点意义的。


「至少他成了这里很多住户的唯一的亲人。」他如此想着,轻轻叹了口气。


*






>>>10



玖兰枢光顾肥皂店的第65天。


上次放在锥生零店里的书已经看完了,这次他带了一本新的。


两个人保持相对安静偶尔交谈两句的状态,玖兰枢一坐坐到下午三点半,轻轻合上书,表示要回去了。


锥生零看着他起身整理衣服,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今天不买肥皂吗?”


玖兰枢笑了笑,从他今早拿过来的纸袋里拿出一块粉红色的晶状物,锥生零从柜台后走过来,站在他身前一步远的地方,视线下移。


——那是一块肥皂。


比起锥生零做的肥皂,这块肥皂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失败品。


不规则的外形,边缘有圆有方,仔细看的话,勉强可以猜测出制作者原本的意图是个圆。


粉红的颜色,但是不晶莹,有点浑浊,像是时间放久了的水。


肥皂中央有一块颜色更深的区域,稍微凑近点看,会发现是个爱心,虽然两边不对称。


锥生零看了玖兰枢一眼,后者把手里的肥皂翻了个面,露出翻面刻着的两个字母。


KZ。


应该是用小刀事后刻上去的,刻得挺粗糙,深浅不一。


“这是我做的肥皂。”玖兰枢说得很轻松。


事实上,这块其貌不扬的肥皂,花了他不少力气来做。


旅行中去过那么多地方,接触那么多人,但是亲手做肥皂还是第一次。


他所有关于做肥皂的知识,都是从那天锥生零做肥皂的时候看来的。


没有丰富的经验,没有完整的过程,没有可以询问的帮手,没有模具,没有制皂的材料,甚至连干净的容器都要特意去买。最开始做的时候,连让肥皂形成固体都没有成功。


而最后,这块类圆形的肥皂就是他努力了五天的结果。


“你想听一下这块肥皂的故事吗?”玖兰枢从纸袋里拿出一张信纸,是他从旅店的老板娘那里拿的。


他看了一眼锥生零,不等对方回答,便展开信纸读了起来。


*


有一位旅行者,他的梦想和许多旅行者一样,是要环游世界。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去过了不少地方,虽然和“世界”比起来小得可怜,但足够让他体会到旅行的快乐。


他在到过的那些城市里收集了很多他喜欢的东西。


有时候是一串珍珠,有时候是一张明信片,有时候是一支铅笔,甚至是别人落在地上的一颗纽扣。只要他喜欢。


有一天他到了一座有些安静的城市。那里的冬天很冷。


他看到了一家卖宝石的小店,里面的宝石他很喜欢,但是他的钱都在买那些东西上花得差不多了。


他每天都去买宝石,但是那很贵。为了买宝石,他把自己以前买的东西都偷偷转手来换钱。


他以为自己会舍不得,但其实也没有那么舍不得。


他买了很多很多宝石,多到宝石店的店主也认识他了。


有一天他看到了一块非常漂亮的宝石,比他之前买的都要漂亮。


他问店主:“这块宝石可以卖给我吗?”


正想像往常一样去摸口袋,没想到店主摇了摇头:


“这块宝石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他说,这只能给我喜欢的人。”


*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


玖兰枢的声音,比起锥生零要更低沉磁性一些,开口的时候仿佛就在你耳边说话。


他的视线从信纸移到锥生零的脸上,看着那双不知在想什么的紫色的眼。


“你愿意,给这个故事添一个结局吗?”


他这样问道。


锥生零没有答话,也没有看他。只接过他手里的粉红色肥皂,一言不发地进了里屋,然后合上了门。


玖兰枢坐下来,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坐在安静的肥皂店里等了一刻钟,然后拿着手里只写了一半故事的信纸,起身离开。


推开门的时候他发现,天空正飘下点点纯白。


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而降,温柔地盘旋在这座城市里,让它变得如童话般美丽。


这场他等待了两个多月的雪,在这一天姗姗来迟。他好几次想过,这座城市飘雪的样子。


只是当雪真的来临,看的人却已没了观赏的心情。




评论
热度(37)

© Bury | Powered by LOFTER